告别QQ空间

大概从16年中开始,近一年半的时间里,我几乎没有在QQ上主动发出过一条消息,也很少收到消息,我逐渐意识到也许是时候跟这个地方说再见了。巧合处在于,我正好开始在建立着新的人际关系,在另一个空间里,于是这样的转变便非常自然:我渐渐地要在新的河流上开始航行了。终于,在18年初,不知因了何种念头,我将空间关闭掉了,也卸载掉了应用。我想,我便把这些文字埋葬起来吧,就像从来就没有被写下过,它们是我青春的陪葬品。

其实我早就在别的地方写起更多的文字,面向更广的群体。但这样的选择也不得不让我面对如此的现实:我若不是你的朋友,我有何兴趣来听你的无病呻吟呢?在信息过载的时代里,注意力是唯一稀缺的资源,想要别人觉得你有趣,恐怕得先让自己“有用”。我写出自己的经验、知识和见解,我推广使我受益的技术、方法和理念,然后,我也将自己作为常人的一面展现出来,分享我喜欢的书籍、电影和音乐,在另外的空间里,上传我拍过的照片、写我的牢骚和感悟。

很快,我意识到这两者的不同来:QQ空间的珍贵处在于熟人的交互,而博客则是以文字为基础的结交新友途径。它们绝不是互相替代的关系。这也是我在QQ失去了交流功能后仍然偶尔上传照片和发布日志的原因,只是,这一空间不再唯一,也不再如年少时那样充满期待。

遗憾的是,在新的空间里,我找不到我喜欢的表达方式。新的生态摧枯拉朽般重构了我们的数字生活,便利直观的表达、简单粗放的反馈成为主流:140字限制、朋友圈照片、近期似有兴起之势的短视频社交,无一不是简单粗暴、更容易被看懂和传播的。用文字勾勒出的细腻情感、描绘出的所见景象,成为了奢侈品,且在传播中被无情却又注定的放逐——放张喵星人或是蘑菇头的表情,可不比你这惨淡经营好懂多了嘛。

我讨厌以图片为媒介的社交方式,请原谅我很少点赞,这不是我的方式。我所怀念的,是“人各有志”的博客时代,那个网速慢得人们有时间阅读文字的时代,而不是刷图刷视频点赞点好看。对于熟人,我更喜欢一到两个小时的coffee talk,即便如此难得。我相信有趣是聊出来的,不是拍出来的和点赞点出来的。

难以启齿的现实是,QQ上留存的关系已经被不同程度的迁移和转换了,它成了一个替代品。然而我也意识到它并不是属于我,它属于我曾经和朋友们分享的一段时光,我没有权力把它埋葬起来,那样我就是不完整的了。于是,我将几乎所有的私密日志和相册开放了好友权限,也庆幸我没有删过任何东西。但很遗憾我要告别。

感谢你陪我度过的那些充满无边好奇心和无限想象力的岁月,感谢你曾给我的鼓励、慰藉和快乐,感谢我们一同安静地生长起来。

我爱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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